張伯伯八十二歲那年,醫生告訴家人,大概還有三到六個月的時間。他自己其實心裡有數。在病床上,他跟大女兒說:「妳幫我整理一下我這一生,給你們留個東西。等我走了,比較不會難過。」
大女兒回家後,第一件事是把家裡所有的相簿都翻出來。她想從父親二十歲、三十歲、四十歲⋯⋯每個十年,挑出一張最能代表那個階段的照片。
從二十歲到八十歲,七張照片一條線
她挑出來的七張是:二十歲入伍、三十歲結婚那天、四十歲開第一家機車行、五十歲長孫滿月、六十歲退休那年、七十歲金婚、八十歲去年最後一次全家圍爐。狀態落差極大——最早那張入伍照已經邊角碎裂,最近那張則是手機隨手拍。我們先把七張全部做基本修復與色彩統一,讓七十年的影像可以站在同一條時間線上。
父親自己錄的旁白
大女兒提了一個請求:「我爸還能講話,可不可以讓他自己錄旁白?」
我們安排在病房做錄音。張伯伯本來說「我不會講話」,可是看到第一張二十歲的照片,他第一句話脫口而出:「這是我剛當兵的時候,照片裡那個剛剃光頭的傻小子,根本沒想到自己後來會做了一輩子機車行。」他一張一張看下去,每張兩三句話,錄完七張剛好一個半小時。
告別式那天
張伯伯走的時候是六十一天後。告別式上,子女沒有放哀傷的音樂,他們把那段七張照片、七段旁白的有聲相簿,放給所有來的親友聽。父親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,逐張介紹自己的一生——從二十歲的傻小子,到八十二歲那年最後一次圍爐。
來的人坐了一整片,沒人說話,只是聽。最後一段播完,全場靜了很久。大女兒說,那是她聽過最完整的,一個父親自己的告別。
有些話,本來來不及說。但如果你還有時間,請讓他自己說。如果你家也有一位長輩想替自己留下一段什麼,歡迎讓我們協助——我們替你,把他的聲音和照片,做成一段能放很久很久的紀念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