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珠阿姨今年七十六歲。她從衣櫃深處搬出一個生了鏽的鐵盒——裡面是丈夫 1969 到 1972 年在金門服役時寫給她的信,總共一百二十六封。每封信都用同樣的牛皮紙袋裝著,背面用鉛筆寫著日期。
讓她特別的是:每一封信裡,都夾著一張同樣的照片。她在台北中華路某攝影棚拍的、十九歲的單張少女照。
「他在那邊三年。」阿珠阿姨說。「他說那邊很苦,每天晚上他要看著我才能睡得著。所以他臨走前把同一張照片洗了一百多張帶過去⋯⋯每封信寄回來都還我一張,因為他怕弄丟。」
一百二十六封信、一百二十六張同樣的照片
我們挑出其中一封信讓阿珠阿姨翻給我們看。那封信的最後一行寫著:「珠,我今天看著妳的眉毛看了一個小時。」阿珠阿姨把這封信指給我們的時候,眼淚停不下來。
同一張照片洗了一百多份。我們從中挑出保存狀態最完整的一張,做高解析掃描、邊角修補、上色:1968 年中華路攝影棚的暖黃光、阿珠阿姨那件淺粉色針織短上衣、燙得整齊的瀏海。
修復+金門寢室的影像合成
阿珠阿姨想做一件特別的事:「能不能讓人看到,他當年是怎麼在金門看著我的?」
我們依阿珠阿姨提供的資訊——丈夫信裡描述的綠色軍毯、煤油燈、寢室角落貼著她照片的牆——重建 1970 年金門寢室場景,把修復好的少女照與這個寢室場景影像合成:1970 年的金門夜裡,二十二歲的丈夫坐在床沿,看著牆上掛著的、十九歲的她。
「他每天都在看我」
丈夫八年前過世。阿珠阿姨把這張合成圖裱框,掛在丈夫遺照旁邊。她看著畫面裡那個年輕的他、那個牆上的自己,輕聲說:「他每天都在看我。我以為他只是寫信⋯⋯原來他每天都在看我。」
有些愛情,是用同一張照片洗一百多份的執念。如果你家也有一張被你的長輩反覆翻看、捨不得鬆手的照片,歡迎把它交給我們——我們替你,把那個看著它的人也放回畫面裡。




